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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乡村小小说二题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00:39:36

贩鸡    麻爷见冬里自己背柴卖挣钱不中用,没事干,二顺叫他贩鸡他就去了。  麻爷不会骑自行车,天一亮就走了。乡集开的迟,一大早了路旁才摆起几个卖麻花、卖烟卷的小摊。二顺后面到集上,从自行车上一下来,就拖着麻爷出集往上走,还说:“你呀,可真是……  到了地方麻爷才晓得,路口是后山人下来的必过路,那儿已经有人正扯着几个山里人的背篓讨价还价,停着的自行车上已吊满了公鸡母鸡。麻爷见鸡倒吊可怜的样子,心里只顾说“造孽、造孽。”  二顺眼见麻爷木呆呆地站着不动,就先去和后山人讲价,一面把价杀的很低,见人家要走就又扯住,一分一角的往上加,一只眼笑眯眯的瞅着麻爷。不一会儿真还买了十几只,花红黄白的,倒挂在自行车上,在风中猎猎的。麻爷瞅着二顺不象是鸡贩子,倒象是秦腔中杨文广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不过,麻爷还真服了二顺那张嘴,确实挺能扇的。  回去的路上,二顺又给麻爷说和后山人做生意一个嘛要显得扯得开就是大方不要畏畏缩缩,让他们知道你是有钱的主儿,先要从气势把他们镇住,第二个嘛还要狠狠地杀价,后山人一年半载的才赶一回集,根本就不知道行情……等等,麻爷只不住嗯嗯地应答。  回家后二顺又喊麻爷帮忙用针管子往鸡身上注水,掰开鸡屁股往里面塞铁蛋子、石子和沙子。麻爷的手直发抖,二顺说:“不这样,你能赚钱?”  第二天到县集上去卖,不只价钱每斤贵三毛,而且秤上还多出了十几斤,一下赚了百十元。二顺就请麻爷几个吃了一顿,喝了几两,晕晕乎乎地往回摇。二顺还问麻爷:“香不香,受活不!”  以后,麻爷就算出道了,自己独个儿去贩鸡,因为狠不下心往鸡嗉子里装石头装铁弹装沙子,每次只赚三块五块的,一直贩到开春倒还上了瘾,手里头竟也攒了二百来元。  那次是个大晴天,麻爷只两个后山人的鸡就收了五十多只,回家第二天下暴雨去不了县集,就把鸡关在圈里养着,可第三天没过夜鸡全死了,麻爷不晓得缘由,直到把鸡开豁了才明白,鸡肚子里全是小石子。有人说,那是从鸡屁股眼塞进去的,后山人也学会了贩鸡。麻爷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地说:“再看他们都是憨厚的后山人,咋也学会了干这缺德事呢?”  死鸡没人要,麻爷嫌的钱赔本还不够,倒欠别人的帐还没还清。  之后,麻爷就再也没有贩了,赶着背粪、整地、种包谷,齐等秋上包谷收了、买了,才还清了帐。  冬里,二顺又叫麻爷贩鸡,麻爷躲得远远的再也没有去,虽然二顺他们贩鸡贩鸭贩野物贩得欢欢的。麻爷的眼睛只定定的瞅着秋收后丰满的土地。    醉酒    孙老头平常总爱喝几盅,但从来没有喝醉过。  开春的一天傍黑,贵宝、留平、四娃子到他家串门,水青冈棒在火塘里烧得正欢,烤得人热烘烘的。塘里煨着那把尖嘴铜壶:孙老头又要喝了。  照例是那小黑瓷碗,孙老头端起豌,说了声:“自家烤的,没劲。”碗就亮了底。三个年轻人也就跟着亮了底。几碗下肚,孙老头的脸比原先更青,三个小伙子的脸倒红了起来。孙老头开始谝年轻时候咋样跑土匪,而贵宝则扯《三国》,留平则吹他的生意经,一个比一下吹的玄乎有劲,惹得孙老头的孙儿孙女也从热被窝里钻出来,支了下巴呆呆的听。  “贵宝”,等贵宝转过脸来,孙老头忽地问:“籽种弄好了吧,地还没翻吧?”贵宝低下了头。  “开春是起头啊,整天价玩牌能当五谷吃?做啥务啥,二兰子有病够苦的呀。”老头说着又抿了一碗,留平、四娃子脸上露着笑,望着贵宝。贵宝喝完了碗里的酒,借故回了。  这以后,贵宝比原先勤快了,水也不让婆娘二兰子挑了。  这以后,留平、四娃子二狗、麻点到孙老头家串门,老头又说留平不要只在外头逛,说四娃子不该卖了雌牛,雌牛既生犊还能耕地……  小伙子们似乎照着老头的话去做了,但却很少再结伴到老头家串门、喝酒,老头壶里的酒再也没有减少――老头一个人从不喝酒。  入了秋,孙老头也穿起了夹袄,傍黑,他到麻点家串门,麻点就煨了酒,又吩咐老婆去炒了几个菜,一会叫来了贵宝、四娃、留平,五个人对着喝。老头的脸红了、青了、又刮白了,又说麻点出嫁妹妹不该要那么多彩礼……话没说完,一股秽物从口里喷了出来。  “孙爷昨晚又说麻点?”有人问。  “那是说的醉话嘛。”  尔后麻点给亲家退了彩礼。孙老头从此却一次一次的喝醉,每次都说着醉话,但每次的醉话年轻人都照着说的做了。不久,年轻人又都到孙老头家串门、喝酒、谝闲传,孙老头家又恢复了以往的欢闹。  孙老头终究没翻过年,那年的雪好大好大,腊月二十三的夜里孙老头喝醉酒从廊坎上摔下来,临死的时候还叫贵宝一定把下年的籽种舞弄奸,贵宝照着做了。  孙老头走了后,贵宝、留平等几个年轻人也时常聚在一起喝酒,有次都喝醉了,贵宝说:“都说人活的时候行善事:死了坟头上草长,孙老头坟上的草就长的欢得很呢。”  “可惜今儿再也没有孙老头醉酒了。”留平也眼里湿湿的说。 共 194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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